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脆皮肠彭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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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tegory
民国同人
date
Mar 1, 2023
summary
茂密林中美人来
type
Post
status
Published
“碧天一色,柳芽待冒,湖南的江川,晋中的风沙,西北局,西南局,都在月色中消散去了。”——《无拘短文》
陈庶康打电话到总部的时候,彭石穿正在看地图,眉毛拧得跟麻绳相差无几。
门外是总部人员忙碌的声音,发报,电话,谈话,交错相杂,不绝于耳;听筒中,难得响起陈庶康轻轻的哭声,悲痛的声音振动着鼓膜,彭石穿甚至能想象到青年强忍悲情的脸。
“歼灭多少敌人了?”他声音淡淡的,平静如潭,波澜不起。
陈庶康没有立即回答。
枪声,炮声,白刃交接的锵然声响。前进指挥所的工事外,寂寥无人,远处的日军工事处,尸山血海,部队一再向工事扑去,还是无法将敌人一锅端了。
他靠在桌子上,眼泪马上要掉出眼眶,叹息着抬手擦去,早已是尘土满面。
陈庶康说:“我的老二团快没人了。”
一句说完又顿了顿,似乎在等一句回复。
彭石穿没有动,只是看着破落的天花板,神如坚冰。
过了一会,带着些许抽泣的声音,又出现在听筒中。
“老总,柳树垴上的决死队,都是些学生娃娃,给这些部队留点骨血吧!不能耗下去了!”陈庶康实在受不了,他没办法让这些年轻人再去做无用的牺牲。他甚至语气里都带着恳求的意味!
平静的潭水冲脱束缚,化作滔滔江水,沉默的坚冰忽然被打破,化作燃烧弹爆炸的焰火。
“不行。”彭石穿对陈庶康说,声音不容置疑。
“必须要把冈崎支队打掉!部队不能撤,必须要放在铁砧上砸,好钢越打越硬,要是不拉出来练练,永远都挑不起大梁来!”
陈庶康手微微颤栗,并没有戴眼镜,站在作战桌前。
“彭哥。”他轻轻的喊了一声。
彭石穿突然怔住,垂着的右手紧紧地攥着,发红的双眼闪着水光。
“嗯。”青年听到他的那位老总应道。
前指外,倏地静了。
“我问你个问题,这一仗是不是中国革命的最后一仗?”,陈庶康问道,眼泪顺着脸往下掉,声音却极稳,“如果是,陪上血本,我也打下去。”
彭石穿不置可否,却说:“不灭掉他一个冈崎,以后一个中队的鬼子也敢到根据地来横冲直撞了,那就不是个兵工厂的问题了。”
“但是,这对于人数尚少的八路军来说,根本没法这样消耗!”
“嘭”,彭石穿一拳打在桌子上,垂眼看着紧握成拳的手,沉默不语。
电话两头都安静极了,是一阵长久的沉默,谁也没有说话。
白日还是黑天,陈庶康已经没法分辨了,大风卷携着沙土,天沥沥地却下起雨来,但又说湿不湿说干不干,好像早年间落下的腿疾又发作起来。
左叔仁几番要来敲彭石穿的门,想了想,还是带着干部们走了。小屋内,只余留彭石穿一人。
“陈赓,你还能打吗。”不知过了几时许,他开口说道。
陈庶康难得叹了口气,无奈回道:“我打是没有问题,但是772团没有兵了,386旅的总兵力也不多了。”
“抓紧时间补充。”彭石穿说,猜不出心情。
这通电话就此告一段落,几天后,总部还是下令撤回部队。
等陈庶康带386旅撤出战斗,在夜中回到总部时,他看见总部门前的白杨边,彭石穿正站着,虽然少时的生活,让男人的背不可避免地有些驼,却也跟那棵树一般直。月光洒下来,横刀立马的大将军就这样站着,看着远处“风沙滚滚美人来”。
却又想起他跑去湘军,当上军人的前几日。那时他才十三岁左右,人还没手上装了刺刀的步枪高,兴高志昂地去参加护国战争,行军的路上月亮暂时被云遮住了,风大,部队又在小山上前进,小庶康一没站稳就翻了下去。
小孩子打打闹闹,以前磕碰的事儿是没少有的,但这次,强烈的下坠感,让他有了死亡的危机感,毕竟之前还是个小少爷,十几年了没遇到过这样的事,眼泪还是掉了几滴。
正当他以为要命丧于此时,他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,月光跳出了云层的束缚,终于洒了下来,陈庶康看见了日后将与他并肩作战的大将军,彭石穿也看清了未来那个计策横出、幽默风趣的美人。
疗养院外,月挂树梢,照着光秃秃的树杆,树枝,好像也有带几分恬静的气味。
在北京的另一个角落,彭石穿坐在窗边,月光散在他脸上,像是湘军中那个少年温柔的轻抚。
-FIN-
23年早期之作,见笑
- Author:Spar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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